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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行進廣西 精彩故事】回家的路

2018-10-13 07:49  來源:廣西日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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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愛春/文李軍/攝

出走半生,歸來不再少年。

12歲離家求學,從懵懂少年至滄桑中年,一條路,蜿蜒出無數轉角的希望,也牽扯著無數歸家的思念,更鋪陳出無數歲月的變遷、時代的變革。

整個中學期間,往返于學校與家之間的,都是泥濘的田間小道和鄉野公路。那時候,還得自己挑米上學。比我大兩歲的哥哥讀初中時,還得從家里挑柴上學。個小體弱,為了完成繁重的挑米任務,我和同學們就想辦法化整為零,每兩個星期回去一次都挑兩小袋米回校。三五成群的小女生,穿過稻香、穿過麥浪、穿過冬季冰冷荒蕪的田野,感受家鄉的富饒和貧瘠、快樂和窘迫。我們村子附近有個煤礦,經常有運煤車經過,有時候父母會央求運煤車拉我們一程。由于人多,擠不進駕駛室就只能爬上裝滿煤的車架上,一路迎風而去,煤塵飛揚,到了學校,黑乎乎的臉上只露出兩只滴溜溜、黑乎乎的眼珠了。

后來去縣城讀高中,雖然都是坐車往返,但過程并沒有比走路穿行于田野鄉間更愉悅。路雖然是馬路,一路上卻異常坑洼難行,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黃泥水坑,似一只只懷揣惡意的手,把破舊的班車推來搡去。班車發出幾乎散架的“哐啷”聲,冒著黑煙艱難前行。

那時候,也是鄉親們外出務工的高峰期,他們乘坐去廣東的臥鋪車,忍受幾天幾夜的顛簸,去異鄉謀一條出路。這些沒怎么見過世面的鄉親,也幾乎沒坐過長途車,為了節省,鍋碗瓢盆吃喝拉撒的用具恨不得全部裝上車。當然還有不可或缺的文橋腌酸,那是祖輩們近千年來留下的飲食密碼和舌尖記憶。臥鋪車全封閉,擁擠異常,各種鞋臭味、酸菜味充斥期間。車子一晃,有人受不了,大聲嘔吐起來,那聲音和氣味,簡直令人想破窗而逃。

坑洼顛簸的高中求學路往前延伸的,是通向大學的鐵軌。從縣城通往省城,最快的是一趟K字頭的火車,路程大概11小時。那是一個上車基本靠爬、位置基本靠搶的年代。人們幾乎把全部家當都扛在肩上,提在手上。上火車的門經常被人和物堵得無法通行,加上列車停靠時間又短,心急如焚的人們掀開車窗,雙手扣住窗沿,兩腳往上蹬,硬生生從窗縫里擠進去,一個接著一個,好似螞蟻搬家。記得有一次,一個女的爬在我前面,鉆進去的關鍵時刻,雙腳打滑,尖尖的皮鞋后跟狠狠蹬在我臉上,痛得我差點哭起來。

前幾天,和高中同學敘舊,說了一段爬火車的經歷,令人感慨萬千。她那時候個子也小,每次出門求學坐火車,父親都把她送到月臺,待火車靠近停穩,父親便弓下腰,穩當當地在車窗下扎好馬扎,叫女兒踩著他的背爬上車。每每想象著同學父親弓著背的身影,都不禁熱淚盈眶。

車站是個見證別離和悲傷的地方,我親眼見到,一對夫妻爬火車,丈夫剛剛奮力把妻子托上車,火車就開了,丈夫在月臺上拼命追趕,妻子趴在窗上著急大哭。那一刻,真正體會到人生艱難。聽母親講,同村有個哥哥,有點智障,一次跟村里的人外出打工,約好幾點鐘坐那趟火車,誰知在忙亂中坐錯反方向的車,從此一去不回,杳無音訊。這個傻哥哥,被火車帶去陌生他鄉,可能再也找不到歸家的路了,但愿他此生平安。

火車為我開啟了人生百態的第一課,也為我打開了外界的一扇窗。同學們嬉笑打鬧,留下了一路青春回憶。在這里,我認識了天南地北的人們。有個陜西的小伙子,為我們講述了很多陜北的風土人情和歷史典故,我第一次聽說了“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”。有個南寧老人,似乎致力于科學研發,在火車上向我們眉飛色舞推薦他的抹窗新產品;到了南寧,還曾邀我們去做過勤工儉學。這些旅途上的過客,給我們留下短暫而豐富的記憶,讓懵懂的我們,得以了解大千世界。

大學畢業后,慕名來到號稱“小香港”的梧州參加工作。然而,坐上從南寧開往梧州的班車,越來越覺得不對勁。路是二級路,車是臥鋪車,一路經過無數田野和村莊,離首府越來越遠,卻并沒有感受到一絲“小香港”的繁華氣息。8個小時的車程,終于來到傳說中的梧州。一座座騎樓,我看到的是繁華后的落敗,輝煌后的寂寥。這個百年商埠,興也交通,敗也交通。在21世紀初全國高速公路已經飛速發展的時代,竟然還沒有高速路、沒有鐵路。交通的落后,導致梧州的發展不可避免地落敗了。

交通落后之痛,深深烙進我的生命。2008年春夏之際,爺爺去世。得知噩耗,我和先生急著往家里趕。從梧州回桂林當時仍然只有二級路,必須經過賀州山區公路。屋漏偏逢連夜雨,當天因洪水沖斷前方路橋,我們不得不繞道荔浦縣,如此折騰,三百多公里的路程竟然走了一天一夜。半夜,先生的口袋還被小偷劃開口子,奔喪的錢被偷了個精光。回到家,撫著爺爺冰冷的遺體,既悲傷又沮喪的我嚎啕大哭。

梧州奮起直追,誓要改變交通格局,從廣西的“省尾”向區域性交通樞紐轉變。2008年至2012年間,梧州交通突飛猛進,2008年底通了高速公路,2009年通了鐵路,2014年高鐵開進梧州。梧州正式融入廣州一小時經濟圈,南寧兩小時經濟圈,水、陸、空聯運的立體交通格局基本形成。梧州到南寧實現了朝發午至,當天往返。盼望舊同事們來邕出差晚上小聚都成了奢望。

我的家鄉桂林,交通發展更是一日千里,桂林至北海的高速公路早在上世紀末就已通車,成為廣西最早的高速公路和最靚麗的名片公路。前不久,桂林市又以擁有8座高鐵站享譽全國。高鐵從南寧開進縣城,僅需3個半小時。出了高鐵站,縣城公交無縫銜接鄉村公交,直接到了家門口。清早上車前和母親說一聲,中午就可以吃到老家香噴噴的飯菜了。節假日回家,家鄉也會患上堵車的“城市病”了,由于生活條件大為改觀,鄉親們的私家車越來越多,即使外出務工,行李少時動車往返,行李多時就轎車往來。他們回憶起當年坐著長途車、吐盡黃膽水的艱辛,必定也是感慨萬千吧。兩個月前回老家,平常用慣了手機支付,我竟然未帶一分現金。本想向公交司機求個情,搭車到了再補錢。司機豪爽地告知:沒帶現金沒關系,這公交車上也可以手機支付了。得益于科技的發展,交通逐步實現同城化的同時,生活方式也日益同城化了。

記得爺爺在世時,每當見到外出歸家的我們,皺巴巴的臉就笑成了一朵花,拉著我們總不忘問一句:寶啊,這么遠,你們怎么找到回來的路?這時代變化太快,我想,我無法給爺爺一個明白的解釋了。(伍愛春 李 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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